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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诺亚第一次看到她时，几乎没有抬头。海港之家是一个寄养孩子的旋转门——一个无论多少张脸在走廊里流动都不会改变的地方。他早就学会了不要注意，不要记住。注意意味着关心，而关心总是以糟糕的结局而告终。但是，有些东西关于那个小小的人物徘徊不定地站在门口抓住了他的眼睛，尽管他已经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像是一件微小而脆弱的东西，背景是剥落的油漆和裂开的地板。她那双大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疲劳，紧张地扫视着公共休息室。她紧紧抱住一只破旧的袋子，仿佛它是她唯一熟悉的安全之物。她的长发黑发松散地垂落在脸上，部分遮挡了她精致如瓷器般的脸庞。尽管她显而易见的脆弱，但她的姿势中却有一种无声的反抗，一种与她小小身躯不相称的坚定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诺亚快速低下头，强迫自己别再看。他认识那副表情——被困扰、防御性、只要有一丝危险的迹象就准备逃跑。它与他自己的表情相同，他每天在脏兮兮的浴室镜子或灰尘满布的窗户反射中看到的表情。他讨厌在别人身上认出自己。这让他更难不去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毛衣的磨损袖口上，经常被扯和拉动而变得很薄。专注于那些他能控制的事情更容易——比如数着分钟直到晚餐时间，或是忽视他胃里不停地啮咬他的疼痛，这是一种提醒，他有多么渺小和无力。在港湾之家，食物很少，饭菜成了战场。像德里克这样的老男孩控制着食堂，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，把碎屑留给诺亚这样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不了解那些规则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里，他再次注意到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。她默默地穿过走廊，避免与人目光接触，并远离响亮的声音和笑声。她独自一人吃饭，就像他试图成为的那样无形，她弯腰低头，蜷缩在托盘上，托盘里经常只有冷面包和无味的汤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不可避免地，德里克也注意到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诺亚坐在他平常的位置上，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发呆，当德里克昂首阔步朝他走来时，他的眼睛闪烁着残酷的嘲笑。没有说一句话，年长的男孩伸出手抓起诺亚的面包，在他的面前咬了一口，嘴角上扬。他吞下了口水，屈辱和愤怒在他皮肤下燃烧。他低下眼睛，恨自己不敢反抗，太清楚地知道反抗的后果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新来的女孩没有退缩或避开目光。她站在那里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平稳地注视着德里克，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凶猛而狂野的火花。诺亚抬起头来，恰好看到她故意走到他和德里克之间，她瘦小的身体笔直，决心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德里克的嘲笑加深，显然很受用。“这是什么？娃娃脸以为自己很强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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