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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章

        早上好，我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图罗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他昨晚搭建的帆布帐篷投射出的方格状光线。他想着今天要回复母亲的问候，在脑海中思考着，并且，他不止一次地疑惑，不知那位一直注视着他的女神是否能听到他的回答。毕竟，阿图罗并不想给她带来额外的负担，如果每个人在清晨醒来时都向她发送问候，那将会变得非常令人厌烦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友好的疼痛，熟悉的疼痛，迎接着他的手、脚、脸、骨骼和肌肉，以及小光点和阴影在他眼前跳跃。他伸展腿部，粗糙的床单像是一把撕裂他的皮肤的锯齿。它像是在反抗着粘附在他身上的概念一样，远离每一次触碰。阿图罗非常希望如此。这可能会比他习惯的更为激烈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腿从床上甩开，然后站了起来。总是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笨拙的脚步扫过干燥平原上松散的泥土和灰尘，他和他的同伴牧羊。阿图罗弯下腰，脱掉他的靴子，干裂并准备好新的鞋底，因为去年夏天以来，他就一直这样做。他故意把它们拉向自己。在里面，包裹着柔软的羊毛，等待着为他疼痛的骨骼提供缓冲。阿图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绷带缠绕他的脚，这是他为了让自己的疼痛变得更容易忍受而采取的许多小习惯之一。他需要穿紧身衣，以避免粗糙的布料意外地擦伤他的敏感皮肤，他的村庄的人们总是喜欢将其扭曲成服从。当商贩来展示他们的商品时，他必须与人群保持距离，因为人们并不在乎谁会撞到他们。最痛苦的是，当他的女朋友瓦莱里亚还不太了解他的情况时，他最初拒绝了她的示好，尽管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。瓦莱里亚最终还是明白了。感谢世界上的一切美好，她终于明白了。他的手指紧握，双手颤抖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图罗鼓起勇气，将他的脚裹在羊毛里。多亏了羊和他养活它们的工作，他有足够的羊毛来满足他所有增强舒适度的需求。他将靴子套在裹着的脚上，屏住呼吸拉紧带子和鞋带。没有多少垫子能救他脱离这一步。他用力拉扯鞋带，他呜咽着。他对另一只脚也做了同样的事情。皮革带子将一切都绑在一起，围绕他的小腿和踝关节。紧固它们的感觉就像同时从各个角度被锤打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帐篷里的空气变得太闷热了，阿图罗笨拙地摆弄着木制的拉链，打开帐篷的门襟，骂自己的手指不听话，然后走进草原上清新的空气里。羊群在他村庄北边三天的马车路程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。外面的空气也很热，但这没关系。他把头重新伸回帐篷，拿出一件薄薄的羊毛衫，这是他放牧时日晒的。他紧了紧衬衫的带子，咬紧牙关对抗胸口的刺痛。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们的到来。这并不意味着疼痛会少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图罗渴望从中解脱出来。这不是他典型的感受，痛苦是他生活的一部分，是他的生活，他不寻求真正的安慰。有时人们需要感到一点点痛苦才能知道自己活着。但是今天的渴望不同，因为很快他就会得到片刻的喘息。这一年中最好的时光，也是最艰难的：朝圣之旅到首都。

        拉特拉周边的许多人每年都会前往首都参加弥撒，膜拜父母。母亲是每个人生活中触手可及的存在，是早晨短暂的喜悦，也是安慰孩子入睡的抚慰。父亲就没有那么亲切了。他会让他的孩子们看到可怕的暴力景象，这也是首都一年一度的传统。这些都无法与在父母家中，首都的福气相提并论。在那里，由于父母的爱，阿图罗的疼痛离开了他。在那里，阿图罗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抵达城市却是一场与自己身体和心灵的斗争。马车每一次颠簸，每一根木刺，每一阵从营火中冒出的热气，都会把他带到黑暗而充满仇恨的地方。阿图罗会用自己的全部意志力去感受马车的木质和温暖的篝火，告诉自己它们只是简单的舒适。然后，当马车越来越接近首都的大门时，他的痛苦就会像一条河流一样涌出，一场在干旱平原上的突然洪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图罗渴望它，是的，但他担心自己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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