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噪音逐渐消失，灯光也变暗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——大概是回家吧，但我并不急着到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街道变得越来越窄，摊位开始消失，节日的喧嚣声逐渐减弱，直到只剩下遥远的低语，如同一个调音不良的收音机。河流在我的左边消失了，黑暗而静止，反映着仍然偶尔爆炸的烟花的碎片。我经过一家关门的摊位，一家破旧的雨篷和熄灭的灯光的摊位，什么东西停住了我。在肮脏的玻璃上，我模糊的倒影凝视着我——破碎的，如同我不是完全的自己。边缘充满了裂痕，远处街灯的光线渗透进来，使玻璃似乎在颤抖。一秒钟，我看到她的眼睛，而不是我的眼睛，绿色而明亮，她的嘴唇颤抖，就像她在桥上哭泣时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背包里拿出宝丽来相机，我的手在颤抖，比我想承认的还要厉害，我把它对准了玻璃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做——也许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，在它完全消失之前捕捉一些东西，在她的脸从我脑海中消失之前。我拍摄。咔嚓。照片慢慢出来，模糊不清，一团乱七八糟的阴影和线条几乎认不出是什么。“真糟糕的角度，”我嘀咕着，把它塞进口袋里，没有仔细看。我还不想看到它。我不想看到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房子开始出现，矮小拥挤，大多数的灯都熄灭了。空气重新回到了街区的气味，我脚步踩在街道上的声音是唯一打破寂静的事物。我又想起了晴人。他可能正在庆祝，他那些框架照片与其他人的不同，就好像它们要改变世界似的。他，总是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照相机、展览、未来。我们曾经很亲密，一年或两年前，当我还相信自己能跟上他的时候，跟他或是这个世界的步伐。当时我们常常在课后坐在俱乐部里，谈论镜头和框架，嘲笑我们一开始拍摄的糟糕照片。现在已经不再了。他站在一边，我站在另一边，她夹在中间，或更糟糕的是；站在他的身旁。如果从一开始就很明显，也许事情会有不同的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桥上对她说：“这本来是为晴人准备的。”我是认真的。每一句我给她的建议，每一次天台上的谈话，都是为了让她和他在一起。那些她坐在我旁边，在笔记本上乱涂的时候，我拍摄天空——我以为这是因为她信任我，因为我们是朋友，而不是因为她有了更深的感觉。我怎么没看出来？我怎么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超越晴人，注视着我？现在，她却因为我而迷失在自己身上，我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又想起了莉娜，想起她知道我快死的时候的脸色。我不想让她直接知道——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我的父母几乎没有提及，我把它当作一个可以忽略的秘密。但是它从她那里溜走了，现在它就在我们之间，我无法抹去。“我也喜欢你，”我告诉她，我是认真的，比我愿意承认的还要多。但是我不能留住她。不管我吃多少药，都是在看着潮水缓慢上涨的沙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继续走着，街上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房子也越来越密集。我的家距离这里只有几条街区远，是一片黑暗的方块，与其他阴影混在一起。当我到达那里时，寂静像墙一样击中了我。我的父母不在家——我妈妈正在值夜班，我爸爸不知道在哪里，可能是在喝酒——当我打开门时，门发出吱嘎声，这个声音总是让我紧张。我爬上楼梯，每一步都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着，把背包扔进了房间角落里。我倒在床上，旧床垫在我的重量下沉没，我盯着天花板，好像在等待它给我一些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在我的口袋里，我想了一会儿，想要把它拿出来，看看我在那破碎的玻璃上捕捉到了什么。但是我没有。我还不想看到它。我不想看到我在桥上留下的东西。我闭上了眼睛，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，喉咙里的结也随之而来。“肯定是个糟糕的角度，”我对天花板说，我停留在那里，倾听着寂静，希望睡眠能在这一切真正抓住我之前带走我。但是它没有。那个晚上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无法停止思考，她哭泣，Haruto可能会为他的展览获得赞扬，而我却远离这一切。“如果这只是部电影，她现在肯定会打电话给我，”我告诉自己，我知道这不会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一丝光线透过破旧的窗帘照进来，寂静得让人几乎可以触摸到。我翻了个身，看着墙壁，试图想象丽娜现在可能在做什么。她还在桥上吗？她回到了节日庆典，寻找晴人吗？还是她已经回到家里，在她的笔记本上乱涂乱画，试图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我不知道。我不想知道，但我无法停止问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月份过得如此之快，以至于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？——活在当下本该让一切变得更容易，但在那些谈话中，在那次旅行中，某些东西在某个时候从我的手指间溜走了。“如果我的生活是一张照片，那么它将是那些最好烧掉的照片之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，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;http://m.zgky188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