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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芬恩醒来时手里握着一把刀。他并没有打算去拿它，也没有有意识地从枕头下的地方抽出来，但那里就是它，冷冰冰的熟悉感在他的掌心中停留。它的重量比应该有的要沉重得多，就像是什么东西从他不想再次拥有的一生深处被挖掘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通过鼻子呼出气息，盯着它看了很久，晨光从小窗户渗透进来，在刀锋上投射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光芒。多年以来，他的手只拿过厨房里的刀具，切菜、割烤肉、揉面团。这本该是足够的。这本该是全部。而现在，他却紧握着钢铁，就像他在早餐前期待一场战斗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地咒骂了一声，将刀扔到床头柜上，揉搓着脸。他几乎没有睡觉，他的脑子里不安，反复思考丝绸的话语，就像赌徒洗牌一样。有人在他的头上标价——一千枚银币作为死亡证明的证据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只是那种会让绝望的人考虑愚蠢选择的金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没有任何意义。如果瓦拉斯卡夫人想让他死掉，她有足够的关系可以干净利落地做到这一点，而不是把他的名字变成公开的赌注。为什么在多年独自一人之后现在才这样？这意味着这不仅仅是关于他的死亡——这是一个信息。随着他跨过床边，站起来，甩掉关节中的僵硬感，一种缓慢爬行的恐惧感在他的肚子里定居，像烟雾一样盘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陌生于这种游戏。他花了多年时间通过阅读标志来生存，而这个标志清晰得像白天一样：有人要来了，他们想让他知道这一点。但是他没有逃跑。还不到时候。当他花费太长时间建立这安静的生活时，不到早晨新鲜面包的香味比血液和钢铁的气味更熟悉的时候，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。如果有人想把他拖回去，他们将不得不先越过他的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他走下楼梯时，天鹅绒勺子已经充满了早晨的喧嚣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烤面包的温暖香味，研磨咖啡的芳香与煎蛋和香料土豆的奶油丰富味道交织在一起。酒馆的木梁随着人群的移动而吱嘎作响，低语声像潮汐般起伏不定，常客们正在习惯地进行他们的日常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芬恩系上围裙，推开心中的不安感，走到柜台后面，卷起袖子。工作。这就是他需要的——让手忙起来，让思绪不再在同一个该死的地方打转。

        玛拉已经在桌子之间移动，她锐利的眼睛扫描人群，具有多年来在这样的房间工作的人轻松的意识。当她经过时，她朝他投去一个眼神，一盘托盘平衡在她的臀部，从刚刚吃完饭的一对交易员那里收集银币。“两份山羊采摘的意大利面条和一份地精金咖喱，”她在噪音中大喊，滑动收集的付款进入她的围裙口袋。芬恩点头，在开始工作之前，他的指尖松弛，揉面团和切割草药的节奏运动安抚他骨骼中的不安定因素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厨房的另一边，格罗格弯腰站在一个冒泡的金色咖喱锅前，他庞大的身躯略微弯曲着，用一把看起来很小的木勺搅拌。半兽人瞪着混合物，就像它个人侮辱了他一样，但芬恩早就学会了，当格罗格专注时就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很安静啊，老板，”格罗格低声抱怨着，没有抬头。他的声音盖过了盘子碰撞的声音，低沉而担忧。芬恩的眼睛盯着手下面的面团，用力按压着它，比必要的稍微大了一点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思考”，他嘟囔着。这句话听起来不够充分，但他并不打算在拥挤的厨房里详细说明。格罗格（Grog）发出了一声不满意的低吼，声音中半是接受，半是怀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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